【巴枯寧專欄】高端的醫學研究把女性「晾在一邊」！

當今，兩性平等、平權，雖然不能說是人類普世的價值，但是對於文明世界來說，兩性平等至少可以說是社會倫理的常識。但是，你能想像得到，醫學昌明的今天，高端的醫學研究，竟然把女性「晾在一邊」嗎？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心臟病專家納特森-霍洛維茨(Barbara Natterson-Horowitz) 博士說：「人類醫學不僅以人類為中心，而且以男性為中心」——也就是說，專注於順性男性。在 1993 年通過NIH 振興法案之前，女性和有色人種不需要參與 NIH 資助的研究或臨床試驗，因此她們通常不需要。在對老鼠的研究中甚至可以看到對雄性的同樣偏好。2016 年，NIH 制定了一項新政策，要求研究人員至少『考慮』生物性別作為人類細胞和動物研究設計中的一個變量，但如果他們能證明『強有力的理由』，他們可以只研究一種性別。」

文/ 巴枯寧 綜合報導

Natterson-Horowitz說，許多因素會影響整個動物界女性的乳腺癌發病率：年齡、遺傳、哺乳頻率和持續時間、環境因素和荷爾蒙變化。她意識到，綜上所述，易患乳腺癌的哺乳動物範圍可以提供大量有價值的比較數據。但幾乎沒有人在尋找它——即使是為了尋找一種每年僅在美國就奪去 42,000 多名婦女生命的疾病。

透過研究雌性動物來深入了解女性人類的健康

《科學美國人》(Scientific American) 有一篇很有價值的報導<為什麼這位UCLA的教授透過研究雌性動物來深入了解女性人類的健康>(Why this UCLA professor is studying female animals to gain insights into women’s health)。報導一開始就提到Zainabu 在她生下第四個孩子前幾天身體狀況良好，儘管她的血壓可能在 280/220 左右。對於人類來說，這樣的閱讀將是災難性的。孕婦或剛產後婦女的血壓升高是先兆子癇的徵兆，這是一種常見但可能致命的疾病，會影響心臟、肺、肝臟和腎臟。幸運的是，Zainabu 是洛杉磯動物園的一隻馬賽長頸鹿。長頸鹿的血壓是動物界中已知最高的，但這對胎兒或母體健康沒有明顯影響。

對於長期以來對跨物種健康感興趣的霍洛維茨博士來說，這提出了一些令人信服的問題。他說，雌性長頸鹿進化出哪些適應性來保護它們的心血管系統免受高血壓可能造成的損害？為什麼我們對人類女性的生理學了解不夠，無法預防先兆子癇等常見並發症？霍洛維茨在洛杉磯動物園治療動物的副業讓她探索了跨物種的健康聯繫。她和合作者凱瑟琳·鮑爾斯 (Kathryn Bowers) 撰寫了 2012 年暢銷書《動物無處不在》(Zoobiquity)，內容涉及人類醫學、獸醫學和進化生物學的交叉領域，隨後是 2019 年的《野性》(Wildhood)，該書考察了整個動物王國的青春期。

解決方案可能是在我們身邊用四隻腳走路的動物

她最近的重點是女性健康的跨物種相似性，該領域長期以來一直資金不足、研究不足和誤解。相對於她們竊取的健康壽命年數，主要影響女性的疾病獲得的研究經費少得不成比例。（對於主要影響男性的疾病，情況恰恰相反。）此外，女性在歷史上一直是臨床試驗參與者的少數，多年來，美國禁止育齡婦女作為研究對象，這是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的一項政策。健康狀況在 1986 年出現逆轉。我們不能回到過去，Natterson-Horowitz 說。但是我們可以通過觀察動物世界來填補一些空白。

許多共享我們星球的物種都暴露在類似的壓力源和環境污染物中。有些人患有與人類相同的慢性疾病，而另一些人似乎具有天然的抵抗力。一些醫學上最棘手的問題的解決方案可能是在我們身邊用四隻腳走路的動物。

認識我們在動物王國中的地位

洛杉磯，加利福尼亞州 – 2 月 11 日：薩拉尼(Ritu Salani )醫師在洛杉磯羅納德·里根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醫學中心專攻婦科腫瘤學，談到女性因 COVID 推遲預防性檢查/治療。 「篩檢非常重要，」薩拉尼博士說。 「如果我們現在不抓住它，它可能會出現在更晚期，那時治療更具挑戰性，或者可能需要更積極的治療，結果更差。」 

Natterson-Horowitz 說：「關於人類獨特性的未經檢驗的假設相當廣闊。」 她補充說，未能認識到我們在動物王國中的地位，「可能會阻止我們認識到這種聯繫，如果我們看到並理解它們，就可以讓我們更好地了解疾病的原因，並更好地創新有效的解決方案。」Natterson-Horowitz 在洛杉磯長大，是兩位心理治療師的女兒。她小時候偶爾去動物園旅行，完全不知道她看到的一些動物後來會成為她的「病人」。她在哈佛大學跟隨著名生物學家EO Wilson和Stephen Jay Gould學習進化生物學。她回到加州在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就讀醫學院，並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獲得住院醫師和獎學金。

人類中心主義是一種蒙眼的作為

她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任教十年，2005 年，她接到動物園打來的電話，請求幫助進行經食管超聲心動圖檢查，這是她專長的一種超音波檢查。這個檢查是針對黑猩猩的，她的第一個非人類患者。這是她以前做過無數次的手術。但是探索同胞靈長類動物的內部生物學，儘管不是人類，就像「當你打開一扇門時看到的那束光，」她回憶說：「在這種情況下，門恰好將我隔開現代人類醫學世界和自然界無盡的健康見解。」醫生在他們的方法中往往以人為本。但調查復雜問題的獸醫通常會參考其他物種的病史——包括智人。

Natterson-Horowitz 在洛杉磯動物園餵長頸鹿。長頸鹿的血壓是動物界中已知最高的，但這對胎兒或母體健康沒有明顯影響。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獸醫學院小動物內科教授Jane Sykes說：「我們一直這樣做，因為我們知道在人類的許多這些疾病中還有更多的研究正在進行。」 「我們一直在尋找相似之處。……人類有什麼能幫到眼前這隻狗的嗎？現在 Natterson-Horowitz 想做同樣的事情，只是方向相反。她諮詢洛杉磯動物園的次數越多，她就越欽佩這種包容性的方法——並質疑它在人類醫學中的缺失。

「人類中心主義是一種蒙眼的作為，」她談到人類對我們自己物種的固定時說。「如果我們能超越這一點，我們就能看到有意義和強大的聯繫。」

美洲豹患乳腺癌的機率與患有高危 BRCA1 變異的人類女性相似

最早激發她對女性健康興趣的患者之一是一頭患有心包積液的母獅，即心臟周圍的囊中有積液。這種情況影響了至少 20% 的癌症患者，包括貓科動物和人類，而乳腺癌在獅子中很常見。這兩個事實讓獸醫擔心母獅患有晚期疾病。

Natterson-Horowitz 開始研究。她知道一些女性的乳腺癌與第 17 條染色體上的 BRCA1 基因有關。出生時帶有某些版本基因的人在暴露於環境或荷爾蒙觸發因素時更容易患乳腺癌。

Natterson-Horowitz 參觀了動物園的火烈鳥圍欄。「關於人類的獨特性，存在大量未經檢驗的假設，」她說。她沒有意識到有多少非靈長類動物也有這種脆弱性。Natterson-Horowitz 在「Zoobiquity」中指出，具有某些 BRCA1 變體的英國史賓格犬患乳腺癌的可能性是具有該基因最常見版本的狗的四倍。另一項研究發現，採取特定類型的激素避孕措施的動物園美洲豹患乳腺癌的機率與患有高危 BRCA1 變異的人類女性相似，而且這種癌症在獅子和其他大型貓科動物中很常見。

心臟病是女性的頭號殺手，但研究長期以來偏向男性

「好消息是，今天，超過一半的 NIH 臨床試驗參與者是女性，」 NIH 女性健康研究辦公室主任Janine Austin Clayton 博士說。但是，她指出，在心血管疾病、腎病、肝炎和艾滋病毒/艾滋病等幾種主要疾病的研究中，女性的人數仍然不足。「在我們對影響女性和男性的每一種疾病類別都有代表之前，」她說，「我們還有工作要做。」以男性為中心的研究方法體現在許多方面。這不僅僅是因為主要影響女性的疾病（如子宮內膜異位症和類風濕性關節炎）缺乏資金。醫學研究中往往完全沒有關於女性身體的數據，導致結果偏差，可能會欺騙所有性別。

心臟病是女性的頭號殺手，但研究長期以來偏向男性，結果是研究人員往往甚至沒有意識到他們的結果只適用於男性。以心臟病發作為例。當Physicians’ Health Study（其樣本由 22,071 名男性和零名女性組成）在 1989 年發現低劑量的常規阿司匹林可使 心臟髒病發作減少 44% 時，許多醫生建議男性和女性都接受這種治療。但女性健康研究的 39,876 名參與者讓研究人員在 2005 年報告說，對於 65 歲以下的女性，阿司匹林根本沒有幫助。對於 65 歲及以上的人來說，阿司匹林不僅可以預防心髒病發作，還可以預防中風——這一益處在全男性研究中並不明顯，如果不對女性進行研究，這種益處是看不到的。將女性排除在研究之外迫使醫生將她們「當作豚鼠，一代又一代地對待，」波士頓塔夫茨醫療中心健康公平研究中心負責人社會學家克洛伊伯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