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存正專欄】馬丁·路德·金恩給我們什麼夢想？

我決定堅持愛……仇恨是一個無法承受的巨大負擔

文 / 洪存正

今天，美國的1月15日，這是馬丁·路德·金恩紀念日。馬丁·路德·金是誰？也許你不知道；但你可能常聽到「我有一個夢想」(I Have a Dream)這句話，這正是馬丁·路德·金的一場演講的題目。

金恩是1963年華盛頓遊行的領導人之一，他在林肯紀念堂的臺階上發表了 <我有一個夢想 > 的演講。這場演講影響了隨後的美國民權運動，1964年的《民權法案》、1965年的《投票權法案》和1968年的《公平住房法案》中取得了關鍵的立法成果。

馬丁·路德·金恩紀念日是美國聯邦法定假日，紀念民權運動領袖馬丁·路德·金牧師的生日。日期定為一月的第三個禮拜一，是在他生日1月15日左右。這是美國三個紀念個人的法定假日之一，另外兩個是紀念歐洲人發現美國大陸的哥倫布日，和紀念前總統亞伯拉罕·林肯和喬治·華盛頓的總統節。由此可見，馬丁·路德·金恩在美國史上的崇高地位。

小馬丁-路德-金恩（1929.1.15-1968.4.4）是美國浸禮會牧師和活動家，從1955年到1968年被暗殺，是民權運動中最傑出的領導人之一。他通過非暴力和非暴力反抗推動美國有色人種的民權。在他的基督教信仰和聖雄甘地的非暴力行動主義的鼓舞下，他領導了對吉姆-克羅法和其他形式的歧視的有針對性的非暴力抵抗。

1964年10月14日，金恩因通過非暴力抵抗打擊種族不平等而獲得諾貝爾和平獎。1965年，他説明組織了三次塞爾瑪至蒙哥馬利大遊行中的兩次。在他的最後幾年裡，他擴大了他的重點，包括反對貧困、資本主義和越南戰爭。1968年，金恩正計畫在全國範圍內佔領華盛頓特區，稱為 “窮人運動”，但他於4月4日在田納西州的孟菲斯被暗殺。他的死引起了全國性的哀悼，以及導致美國許多城市發生暴亂的憤怒。金於1977年被追授總統自由勳章，2003年被追授國會金質獎章。小馬丁-路德-金恩紀念日從1971年開始在美國各城市和各州被確定為假日；1986年羅奈爾得-雷根總統簽署的立法在聯邦一級頒佈了這個假日。美國有數百條街道以他的名字重新命名，華盛頓州人口最多的縣也為他重新命名。位於華盛頓特區國家廣場的小馬丁-路德-金紀念館於2011年建成。

小馬丁-路德-金恩所設想的是哪一種革命？

1968年，在孟菲斯洛林汽車旅館的陽臺上被槍殺的四天前，小馬丁-路德-金牧師在華盛頓特區的華盛頓國家大教堂發表了他最後一次周日佈道，題目是<通過一場偉大的革命保持清醒> (Remaining Awake Through a Great Revolution)，儘管金沒有說 「清醒 」這個詞，但他使用了許多黑人當時理解的概念，遠在這個詞被政治右派用來指稱任何它想譴責的左傾政策之前。

這次佈道是一個接觸真正的金的機會，他經常被那些利用他的遺產來支持他們自己的議程的政客們所混淆。他們爭辯說金恩是 「色盲」，而事實上，他的政策目標是毫不掩飾地考慮到膚色問題。

金恩在佈道時回顧了眾所周知的裡普-凡-溫克爾的故事，華盛頓-歐文的同名書中的人物睡了20年。金指出，當裡普入睡時，喬治三世國王在位，當他醒來時，喬治-華盛頓已經成為總統。裡普-凡-溫克爾在革命期間一直在睡覺。金恩認為，太多的美國人，特別是教會中的人，也在打瞌睡，度過一個成熟的轉型期。他們需要清醒地認識到他們周圍的不公正現象，並提出改變的要求。

他設想的是什麼樣的革命？

金恩經常關注白人至上主義的財政影響，以及美國需要為其對黑人勞工的剝削做出補償。在 「覺醒 」佈道中，金恩根據這個國家欠黑人公民的「債務」，提出了一個基本而令人信服的賠償案例。他說 :

「有些人仍然認為，如果黑人要擺脫貧困，如果黑人要擺脫貧民窟的環境，如果他要擺脫歧視和隔離，他必須自己去做……但他們從來沒有停下來意識到他們對一個被關押在奴隸制下244年的民族的債務。」

There are those who still feel that if the Negro is to rise out of poverty, if the Negro is to rise out of slum conditions, if he is to rise out of discrimination and segregation, he must do it all by himself … But they never stop to realize the debt that they owe a people who were kept in slavery 244 years.

種族主義剝奪了美國黑人的經濟動力

1863年，黑人被告知，由於林肯簽署了《解放宣言》，他獲得了自由。但他沒有得到任何土地來使這種自由有意義。這就像把一個人關在監獄裡好幾年，然後突然發現這個人並沒有犯他被定罪的罪行。而且……你不給他任何錢，讓他得到一些衣服穿在身上，或在生活中重新站起來。

對金恩來說，覺醒不是簡單地理解種族主義是壞事；而是承認種族主義為美國白人創造了一代又一代的財富，並剝奪了美國黑人同樣的經濟動力。金恩在佈道中強調的種族財富差距不僅持續存在，而且根據一些研究，基本上與1968年的情況相同。

金恩在佈道中指出，在這個國家不向黑人提供任何援助的同時，它正在將西部和中西部的數百萬英畝土地贈送給白人。但它不僅贈送土地，還建立贈地學院，教他們如何耕種。不僅如此，它還提供了縣級代理，以提高他們在農業方面的專業知識；不僅如此，隨著時間的推移，它還提供了低利率，以便他們能夠使他們的農場機械化。時至今日，這些人中有數千人每年都在領取數百萬美元的聯邦補貼，而不去耕種。

我決定堅持愛……仇恨是一個無法承受的巨大負擔

我們傾向於關注金對個別美國人思想的影響，認為小馬丁-路德-金恩是我們摒棄種族主義思想的機會。金的一句流行語是：「我也決定堅持愛……仇恨是一個無法承受的巨大負擔。」那麼，拒絕仇恨就成了他的全部資訊，朝著金的夢想前進意味著更多的美國人對種族問題有了正確的想法。

但是，擁有積極的想法，或者，至少聲稱要這樣做，並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對於非裔美國人來說，正義一直都不只是對我們價值的肯定。正義包含了經濟，並對錢袋提出了要求。正是金對種族主義經濟學的分析，使他在世時備受爭議。

金恩認為，由於奴隸制，非裔美國人有特別的理由獲得賠償，但他也認為，美國作為一個相互聯繫的社會的一部分，有道德義務關注其邊界以外的受苦的人。他沒有區分貧窮的黑人奴隸後裔和其他受壓迫的人。在國家大教堂的佈道中，他說。

我們受到挑戰，要使我們的國家和世界擺脫貧困。貧困就像一隻可怕的章魚，將其嘮叨的、無力的觸角伸向我們世界上的小村莊和鄉村。世界上有三分之二的人今晚要餓著肚子睡覺……我在拉丁美洲看到過；我在非洲看到過；我在亞洲看到過這種貧窮。

We are challenged to rid our nation and the world of poverty. Like a monstrous octopus, poverty spreads its nagging, prehensile tentacles into hamlets and villages all over our world. Two-thirds of the people of the world go to bed hungry tonight … I’ve seen it in Latin America; I’ve seen it in Africa; I’ve seen this poverty in Asia.

雖然重新興起的基督教民族主義的歪曲為重視美國人的生命而不是其他人的生命提供了神學上的掩護，包括當政治家利用移民作為政治道具時，我們需要記住金的全球視野。這植根於他對基督教信仰的理解，即把注意力向外集中於受傷害的人。今天，基督教話語中更令人震驚的轉折之一是能夠將跨國關注變成懷疑的理由，而不是上帝廣泛的愛的表現。

金恩沒有問人們來自哪個國家來決定他們的價值，而是問了聖經中的問題：「誰是我的鄰居？」 他用好撒瑪利亞人的邏輯來回答這個問題。我的鄰居是需要幫助的人。

不公正會留下後遺症。它造成的不平等不會消失

近年來，金恩的論點已被其他人採納。Ta-Nehisi Coates提出了賠償的歷史和實際案例。加利福尼亞州成立了一個特別小組來解決這個問題。就在上個月，公共神學家Ekemini Uwan在聯合國日內瓦辦事處提出了為非洲人和非洲裔人提供賠償的基督教案例，明確地喚起了黑人教會的經濟宣導傳統。她聲稱，不僅是國家，特別是新教和天主教會，都因其在奴隸貿易中的作用而欠下債務。

但對 「象徵性」的戰爭無疑將繼續下去。它的力量在於它能夠抹去歷史和背景，表現得好像持續存在的不平等現像是胡亂產生的，只需要窮人加倍努力就能帶來改變。這就是在課堂上取消對我們歷史上的麻煩部分的討論的原因。學習我們的過去如何導致今天的苦難，不可避免地提出了現在的責任問題。

金恩的話語提醒我們，不公正會留下後遺症。它造成的不平等現象不會簡單地消失。我們需要利用這些知識來規劃走向正義的漫長而曲折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