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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子期專欄】台灣如何在俄烏戰爭中學習到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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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的整個形態與專家想像的有很大不同

十八個月後,很明顯這些期望完全不符合實際。烏克蘭以堅定的決心和智慧對俄羅斯進行了反擊,阻止了莫斯科的前進,然後將俄羅斯軍隊從他們在過去一年半佔領的大約一半領土上趕了回來。結果,烏克蘭的軍隊看起來比所有人預期的要強大得多,而俄羅斯的軍隊看起來則要弱得多。

事實上,戰爭的整個形態與專家想像的有很大不同。與分析界想像的那樣,入侵是混亂而緩慢的,而不是分析界想像的由裝甲車方陣主導、俄羅斯先進有人駕駛飛機支持的快速衝突。俄羅斯人從未實現過快速的裝甲突破,烏克蘭人也只有一次——去年九月在哈爾科夫省的突然推進。相反,幾乎所有的戰爭成果都是逐步取得的,並且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這場衝突的定義不是戰鬥機和坦克,而是火砲、無人機,甚至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式的戰壕。

菲利普斯·奧布萊恩Phillips O’Brien在《外交政策》期刊上的一篇<出乎意料的戰爭>(The War That Defied Expectations)不但分析了烏克蘭揭示了哪些軍事力量(What Ukraine Revealed About Military Power),對台灣來說,這篇文章非常有價值,因為它提供許多論點,告訴台灣如何在俄烏戰爭中,學習到教訓,具有寶貴的眼光。

俄烏戰爭讓許多軍事專家跌破眼鏡

戰爭剛開始,大家都認為俄羅斯軍隊的速度會很快。分析人士表示,速度如此之快,烏克蘭軍隊幾乎沒有機會在常規戰爭中抵抗它。畢竟,莫斯科花費了數十億美元升級武裝部隊的武器和系統,重組其結構,並製定新的攻擊計劃。隨後,俄羅斯軍隊通過在小國贏得戰鬥,包括入侵格魯吉亞和空襲敘利亞,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專家認為,如果烏克蘭遭到俄羅斯的攻擊,俄羅斯將迅速壓倒烏克蘭的防空系統,並發動掃蕩地面戰役,迅速包圍基輔。他們認為俄羅斯會破壞烏克蘭的補給線並孤立該國的大部分軍隊。烏克蘭無力抵抗這種攻擊的表現是如此明顯,以至於一些分析人士認為,基輔可能不值得為一場標準的國家間戰爭提供武裝。正如外交政策研究所高級研究員羅布·李 (Rob Lee) 2022 年 2 月上旬向英國議會表示的那樣,即使烏克蘭獲得「非常強大」的西方武器,也無法阻止俄羅斯。「如果他們與俄羅斯軍隊進行常規戰鬥,」李辯稱,「他們不會獲勝。」但兩年下來,戰爭讓許多軍事專家跌破眼鏡。

俄羅斯的失敗是因為其軍事後勤很差

烏克蘭的成功和俄羅斯的失敗促使專家們認真重新評估兩國的軍事實力。但考慮到衝突的意外形式,軍事分析家還必須重新考慮如何分析一般戰爭。防務專家傾向於從武器和計劃的角度來考慮衝突,但入侵烏克蘭表明,武裝力量不僅關乎軍備和藍圖,還關乎軍隊的結構、士氣和工業基礎。例如,俄羅斯的失敗並不是因為它缺乏尖端武器,而是因為它無法正確運行其系統。該國之所以步履蹣跚,是因為其軍事後勤(武裝部隊為自己配備發動攻擊所需物資的過程)很差,而且部隊的積極性較低。

美中戰爭可能是一場全球性災難

這些教訓對於思考俄羅斯-烏克蘭戰爭的未來非常重要。但它們對於思考其他衝突也至關重要,包括中國和美國在印度-太平洋地區可能爆發的衝突。許多軍事分析家試圖通過研究中國、台灣和美國部署的武器和戰略來推演這場戰爭。但如果以烏克蘭為例,該地區的戰鬥不僅與槍支和計劃有關,也與後勤和人員有關。這些因素表明,美中戰爭既不會是決定性的,也不會是快速的。這更有可能是一場全球性災難,甚至比烏克蘭發生的災難還要嚴重。

俄羅斯的軍事力量與美國幾乎不相上下

專家們認為俄羅斯會很快入侵烏克蘭的主要原因之一是他們主要關注俄羅斯和烏克蘭軍隊在戰場上交火時會發生什麼。在這樣做的過程中,他們非常重視雙方擁有的武器——俄羅斯在這一領域擁有明顯的優勢。莫斯科的火力在數量上超過了基輔,在衝突開始之前,在質量上也超過了基輔。俄羅斯軍隊擁有世界領先的電子戰能力、現代化飛機和先進裝甲車:所有武器都被認為比烏克蘭擁有的大多數武器都強大得多。正如軍事分析家邁克爾·科夫曼和杰弗里·埃德蒙茲在《外交事務》中所寫的那樣就在全面入侵開始前幾天,俄羅斯將用數百架轟炸機、大量導彈和其他系統攻擊烏克蘭,這些系統將為俄羅斯軍隊提供「壓倒性的火力」。他們說,俄羅斯「將在各個攻擊軸上都擁有優勢。」

事實上,一些分析人士指出,俄羅斯的軍事力量與美國的軍事力量幾乎不相上下。特別是2014年俄羅斯吞併克里米亞後的幾年裡,俄羅斯在敘利亞和烏克蘭東部取得了成功,人們認為俄羅斯軍隊有能力開展與美國軍隊類似的行動。美國政府本身也多次將俄羅斯軍隊描述為與其武裝部隊旗鼓相當的對手和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美中戰爭既不會是決定性的,也不會是快速的

但樂觀的評估假設莫斯科對其武器的質量是誠實的,並且俄羅斯將有效地運行其係統。這兩個前提都被證明是正確的。俄羅斯的許多武器系統非但沒有處於最佳狀態,反而維護不善或因腐敗而遭到破壞。例如,根據烏克蘭觀察家的說法,俄羅斯可能已經出售了對保護許多軍用車輛至關重要的反應裝甲,從而使烏克蘭人更容易摧毀敵人的坦克。該國在訓練軍隊進行適當的坦克戰方面也做得不夠。

俄羅斯幾乎在每個軍事領域都犯過錯誤。但它最失敗的地方可能是無法運行先進的系統。例如,莫斯科在使用空中力量方面做得特別糟糕。俄羅斯的飛機作為單件裝備表現不錯,理論上它們應該能夠建立空中優勢並幫助俄羅斯地面部隊前進。它的指揮官可以像美國空軍那樣,通過瞄準對手的防空系統來開始他們的戰役。正如美國空軍所做的那樣,俄羅斯可以通過執行摧毀、擾亂或以其他方式騷擾敵方單位的飛行任務來加強對戰區的控制。

俄羅斯人在保護飛機或操作方面非常糟糕

俄羅斯空軍在這方面一直舉步維艱。它無法將其飛機作為複雜系統的一部分,利用各種軍事能力來快速定位、確定優先級,然後攻擊烏克蘭的防空系統。結果,它並沒有消除烏克蘭的防禦。事實上,俄羅斯人在保護飛機或操作相互支持系統方面做得非常糟糕,以至於大多數時候他們的飛機都飛到遠離前線的地方,以遠離烏克蘭的防禦火箭。因此,除了少數罕見的例外,前線後方的烏克蘭軍隊能夠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開闊的道路上自由行動。

分析人士未能預測俄羅斯的空中缺陷以及該國許多其他軍事失敗是有道理的。在部隊投入使用之前,很難說它們會如何發揮作用。但國防學者本可以做得更好。軍事分析家喜歡說業餘愛好者討論戰術,而專家討論後勤,但與記錄俄羅斯空中力量和裝甲數量所花費的時間相比,專家們很少討論俄羅斯是否能夠適當地供應、維護和再生這些部隊在戰爭中。事實上,一些探討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可能如何進展的詳細報告幾乎完全忽略了後勤問題。與其討論面對烏克蘭火力,俄羅斯物資可以運輸和維持多遠和程度,

烏克蘭的人才出乎專家的預料

分析人士也很少花時間考慮雙方如何重新獲得損失的資源。事實證明,這是一個關鍵問題,特別是在彈藥方面。俄羅斯和烏克蘭使用的彈藥都比報告預測的要多得多,因此兩國都試圖從國外採購子彈、砲彈和火箭。例如,俄羅斯已向伊朗和朝鮮尋求供應。與此同時,烏克蘭已經開始依賴北約國家。截至 2023 年 4 月,僅美國就向烏克蘭運送了 150 萬枚 155 毫米砲彈,促使華盛頓開始增加自己的軍事生產。歐盟也削減了庫存,並於7月7日宣布計劃投資超過5億美元用於彈藥製造。但就目前而言,沒有任何外部政黨能夠滿足基輔或莫斯科的胃口。

彈藥限制並不是俄羅斯-烏克蘭衝突所獨有的。幾乎在每一次大型國家間戰爭中,對子彈、火箭和砲彈的需求都遠遠超過戰前的估計,而國家最多在幾個月後就會耗盡。例如,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所有戰鬥人員發現自己在 1914 年底面臨著嚴重的砲彈危機,因為火砲系統消耗的彈藥比戰前分析人士預期的要多得多,而且士兵們很難擊中戰壕內的目標。然而,儘管有這樣的歷史,分析師在預測俄羅斯入侵時並未考慮庫存和產量。他們認為,莫斯科會很快獲勝,彈藥數量並不重要。

烏克蘭歷來是歐洲最大的武器生產國

軍事分析家還忽略了交戰雙方更廣泛的工業、技術和經濟實力。例如,他們沒有注意到烏克蘭歷來是歐洲最大的武器生產國之一,或者儘管俄羅斯規模龐大,但其經濟和技術基礎並不是一個大國。(俄羅斯的經濟規模比加拿大小。)傳統的國家間戰爭從來不僅僅是對軍事的考驗;而是對軍隊的考驗。它們也總是涉及整個經濟體。那麼,專家們至少可以承認俄羅斯經濟並不強大,並更好地將這一事實納入他們的計算中。

對烏克蘭的入侵清楚地表明,如果國家想要擊敗強大的對手,就需要良好的後​​勤和強大的經濟。但要贏得一場重大戰爭,這兩個因素還不夠。各國還需要其軍隊配備積極主動、訓練有素的士兵。烏克蘭軍隊一再證明,他們比俄羅斯對手更有決心、更有技巧。

俄羅斯軍隊缺乏進行全面入侵所需的士氣

與戰爭的其餘部分一樣,烏克蘭的人才也出乎專家的預料。儘管烏克蘭是被入侵的國家,但許多分析人士認為,烏克蘭人民將會分裂,烏克蘭的抵抗從一開始就會受到損害。專家認為,很多烏克蘭人都是親俄羅斯人,因為他們接受過俄語教育,來自俄羅斯家庭,在俄羅斯有很多個人聯繫,或者是這些因素的綜合。一些專家甚至認為,這些聯繫意味著烏克蘭人將很難發動針對莫斯科的叛亂。(發動叛亂比贏得州際戰爭更容易。)摘自《周刊》 2022 年 2 月的一篇文章例如,美國海軍戰爭學院教授萊爾·戈爾茨坦認為,由於「俄羅斯和烏克蘭文化相當相似」,任何烏克蘭叛亂都很難成功。觀察家們似乎特別懷疑該國東部的烏克蘭人是否會奮力作戰——尤其是在俄羅斯軍隊迫使他們屈服之後。相比之下,很少有分析人士認為俄羅斯軍隊缺乏進行全面入侵所需的士氣。事實上,他們很少探究普通俄羅斯士兵的動機。

莫斯科獨裁的軍事控制,部隊的靈活性大大降低

很難確切地說烏克蘭的技術和高昂的士氣以及俄羅斯的失望在多大程度上塑造了戰場。但這些因素顯然產生了影響。積極進取的烏克蘭人很快學會瞭如何使用大量更新的北約標準裝備,然後將其整合到他們的軍隊中,儘管他們以前很少或根本沒有使用此類武器的經驗。烏克蘭的決心也讓該國軍方信任並經常授權其軍隊。相比之下,莫斯科一直堅持嚴格、獨裁的軍事控制方法,使其部隊的靈活性大大降低。它的軍隊也往往缺乏主動性並且低著頭。

士氣高漲不足以贏得烏克蘭戰爭,士氣低落也不足以讓俄羅斯輸掉戰爭;武器確實很重要。6月中旬,當烏克蘭人決心突破俄羅斯防禦時,事實證明,他們的坦克和其他車輛很容易受到一系列俄羅斯系統的攻擊,包括地雷、手持防空系統、火砲和無人機。結果,經過幾週的努力,烏克蘭人停止了這些直接由車輛主導的襲擊。

烏克蘭人奉獻精神和天賦是基輔保持優勢的原因

烏克蘭卓越的人才和奉獻精神正在削弱俄羅斯的戰鬥力。例如,烏克蘭武裝部隊已經找到如何整合無人機、火砲和火箭系統的方法,以便能夠打擊俄羅斯的軍事滲透。為了確定目標,烏克蘭派遣偵察無人機或進行步兵突擊,觸發俄羅斯火砲系統,從而暴露其陣地。然後,烏克蘭分析人士確定俄羅斯的灌輸是否值得打擊,如果值得,他們應該使用什麼系統來攻擊它。即使在最好的情況下,這一過程也將是困難的,烏克蘭人必須在猛烈的砲火下執行它。但儘管存在複復雜性和障礙,他們還是摧毀了無數俄羅斯火砲發射器、彈藥庫、和指揮所——損壞可能使烏克蘭能夠在夏季晚些時候推進。顯然,烏克蘭人的訓練、奉獻精神和天賦是基輔保持優勢的原因之一。

中國很可能會選擇擴大台灣周圍的海空封鎖

烏克蘭戰爭對烏克蘭軍方來說是一次學習經歷,他們必須研究如何快速操作新的武器系統。在較小程度上,這對俄羅斯來說也是一次學習經歷,俄羅斯正在研究如何最好地鞏固其地位。但這對於國防分析師來說也應該是一次學習經歷。這場衝突表明,許多變量決定著複雜的軍事系統能否正常運行,而且失敗的可能性非常高。換句話說,這次入侵表明,各國的行動要想獲得成功,需要的不僅僅是好的武器。因此,專家們在預測一場戰爭會很快發生,或者一個國家將擁有壓倒性優勢之前必須三思而後行。

這個教訓幾乎適用於所有衝突。但當分析人士思考中美之間因台灣問題而爆發的戰爭時,這一點尤其重要——這很可能是最令人擔憂的潛在全球衝突。涉及兩個大國的太平洋戰爭似乎會相對較快地結束,要麼中國成功奪取台灣,要麼遭到毀滅性的拒絕。但當考慮到行動的複雜性並考慮到人為變量時,很明顯中國對台灣的入侵可能會曠日持久。對於中國人來說,攻擊台灣意味著在沒有任何經驗的情況下嘗試進行大規模的空海戰役,甚至是歷史上大規模的兩棲攻擊——可以說是戰爭中最困難的行動。他們將面對世界上一些最先進的防禦系統,並面對像烏克蘭人一樣被拯救國家的願望所激勵的人民。事實上,這非常困難,中國很可能會選擇擴大該島周圍的海空封鎖。

美中戰爭不會迅速或直接進行

無論是封鎖還是徹底入侵,戰鬥都可能會蔓延到太平洋的大片地區,各方的後勤挑戰都將是巨大的。這場戰爭對華盛頓和北京來說都是困難的。美國將擁有世界上最長的補給線,橫跨整個太平洋,這使得它們難以保護。美軍的行動必須距離中國大陸相對較近,這使得美軍很容易受到攻擊。美國將與一個無法被征服的敵人作戰,這個敵人擁有可以持續多年戰鬥的工業和技術資源。

那麼,美中戰爭不會迅速或直接進行。這不是由這裡打仗或那裡打仗,也不是由哪個國家擁有最先進的武器來決定的。相反,這將取決於雙方操作複雜軍事系統的能力以及為部隊配備訓練有素、積極進取的人員的能力——這可能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任何考慮在該地區採取軍事行動的國家都應該認識到這些事實,然後在發動衝突之前三思而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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