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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發生在我身邊的國際環保事件——伴隨著德國能源危機的示威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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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每日新聞報導,瑞典的環保姑娘格蕾塔·圖恩伯格(Greta Thunberg)趕來呂策拉特(Lützerath),聲援持續中的反對褐煤開採示威抗議。我忽然想起,前些天我駕車外出,途經呂策拉特附近,見公路被警察封鎖,我還思忖著又是修路,不知這條路又該修多久……?卻原來是因為這事。由於是發生在家門口的事,我還大概知道該露天礦場開採的子丑寅卯。

並非能源匱乏而啟動的計劃

眼下要開採的呂策拉特露天礦,並不是因德國能源緊張而臨時制定的新計劃,這話題已經持續了十多年。

呂策拉特離我家僅11公里,開採呂策拉特露天礦,大約在2006年以來就一直在討論與計劃,2022年10月才完成了呂策拉特村莊的全部拆遷。

計劃中的呂策拉特露天礦開採,是加茨韋勒(Garzweiler)露天礦的延伸與擴建。我駕車走46號高速公路去杜塞爾多夫,或者走61號高速公路去科隆,都會開車經過偌大而深不見底的加茨韋勒露天礦。大約在6到7年前,這兩條高速公路相交的路段,經過了幾年的改道築路。直到新近我方才明白,那是為了開採呂策拉特露天礦所做的前期施工布局。

護村運動與法律糾紛持續數年

在該村1168年的歷史文獻中,呂策拉特已被提及,現在的名稱是1651年流傳下來的。中世紀以來,它屬於本篤會修道院與西多會修道院所有,1970年的人口是105人,是小村歷史上的鼎盛時期,行政上屬北威州埃爾克倫茨(Erkelenz)鎮治下的一個村莊。

自2020年以來,RWE電力公司(RWE Power AG)買下了呂策拉特村的所有土地後,開始逐漸拆除村裡房屋與清理周邊灌木,氣候保護人士與部分村民,舉行了守夜抗議活動,在村莊裏舉行散步和示威活動,並多次發生「蹲下事件」,除了環保前提外,還有2013年聯邦憲法法院的一項判決為依據,「1990年代的褐煤規劃不再符合最近的氣候保護法律和階段性法律要求。」2021年4月,村民向亞琛(Aachen)行政法院狀告RWE電力公司,2021年12月判決下來駁回村民訴求。村民繼續向明斯特高等行政法院提出申訴,2022年3月28日,最終判決是維持亞琛法院判決,理由是「支持褐煤開採和發電的基本能源政策決定,符合憲法氣候保護要求。」

呂策拉特村莊的數百年的老教堂正在拆除中。
呂策拉特村莊的數百年的老教堂正在拆除中。圖/擷自網絡,歐洲之聲組合

2020年,村民建立了抗議營地,盡管其時村莊已歸屬RWE電力公司,但是當地村民與德國環保人士成立了「呂策拉特生命聯盟」,一直占領著村莊。

2021年底,瑞典的環保少女格蕾塔·圖恩伯格、德國氣候保護活動家路易莎-瑪麗·紐鮑爾(Luisa-Marie Neubauer)、烏干達氣候保護活動家凡妮莎•納卡特(Vanessa Nakate)等,到訪呂策拉特村莊,實地聲援與支持這場維權運動,將事件推向國際化。

2021年10月31日,在蘇格蘭格拉斯哥聯合國氣候大會開幕的同時,有數千人參加了示威活動。2022年4月23日,在呂策拉特村莊舉行有2000多人參加的示威活動。

格蕾塔·圖恩伯格(Greta Thunberg)
瑞典的環保姑娘格蕾塔·圖恩伯格(Greta Thunberg)趕到呂策拉特(Lützerath),聲援持續中的反對褐煤開採示威抗議。圖/擷自ARD新聞影片

紅綠燈聯盟新政府捲入該案

2021年12月起,奧拉夫·蕭茲(Olaf Scholz)領導紅綠燈聯盟新政府上任,本打算保護呂策拉特村莊,希望將有關呂策拉特的決定留給司法部門。2022年6月以來,北威州州長亨德里克·武斯特(Hendrik Wüst)領導下的州政府,也讚成保護北部的村莊。2022年7月,德國聯邦議院投票讚成保留小村莊,明確表示:「這是一項短期措施……,應避免氣候平衡惡化,避免進一步開採褐煤露天礦。」因此,聯邦議院要求聯邦政府保留呂策拉特。

根據德國經濟研究所的評估,使用呂策拉特地區褐煤開採,也將使德國對實現「控制全球升溫不超1.5度的目標」變得不可能。在最新各種情景評估下,都在考慮「德國能否實現大規模電氣化或大量氫氣的能源轉型」。然而,倘若「呂策拉特留下來的話,現有的煤炭在任何情況下都是不夠的。」

2022年10月4日,RWE電力公司、北威州經濟部長和聯邦經濟部長羅伯特·哈貝克(Robert Habeck),在聯合新聞發布會上突然宣布將疏浚、擴寬呂策拉特。作為補償,將保留尚未清理的剩餘村莊,並將逐步「淘汰褐煤發電的時間提前至2030年」。

儘管自民黨抱怨說,該協議是在沒有聯邦議院參與的情況下秘密達成的,並表示這是無視議會的決議,但聯邦政府的法律草案最終仍然獲得了社民黨(SPD)、綠黨(Bündnis 90/Die Grünen)和自民黨(FDP)議會團體無異議投票通過,相應的法律§48 KVBG(煤炭發電終止法)為呂策拉特的拆除聲明,其它五個村莊被允許保留。

2022 年 12 月 20 日,海因斯貝格縣(Heinsberg)發布了一項法令,根據該法令,從 2022 年 12 月 23 日起,未經允許不得進入呂策拉特、及通路與在那裏逗留,並將從2023年1月10日起,採用直接強制手段解散占領的方式。

環保人士與警察發生衝突的場面。圖/擷自ARD新聞影片
環保人士與警察發生衝突的場面。圖/擷自ARD新聞影片

政府與環保人士短兵相接

2022年11月底,德國內政部計劃於2023年1月清理呂策拉特村莊,在2月底完成。2023年1月2日,呂策拉特的疏散準備工作開啟,道路上的路障被拆除,警察與環保組織的抗議人士發生了衝突,有人受傷。

1月8日,舉行了2000多人參加的「走村活動」。據亞琛警察局稱,「同一天晚上,警察遭到石塊襲擊。」1月11日上午,警察封鎖了通往小村莊的通道,並開始與數百人一起進入小村莊內部。

1月14日,環保人士與警察之間多次發生衝突。據警方發言人稱,必須「立即採取強制措施」,以阻止示威者向呂策拉特前進。數千示威者衝破警察的封鎖鏈,深入到拆除邊緣,警方在驅散示威活動時使用了高壓水槍、警棍和胡椒噴霧,有人受傷。警方警告稱,由於地面因下雨而軟化,有發生山體滑坡的風險,因此步行到礦井邊緣都會有生命危險。

個別示威者襲擊警車,刺破輪胎,警車受損,示威者還向警察方向投擲煙火。一名發言人在集會舞台上明確呼籲:無視警方的指示,他認為,如果參與者試圖進入被封鎖的呂策拉特是合法的,他呼喊:「不要讓警察阻止你。我們很強大。我們站在正義的一邊。我們不會在鎮壓中停止我們的行動,我們正在阻止這個地雷,做你認為正確的事。」儘管一直下雨,數千人進入露天褐煤礦示威,反對撤離呂策拉特和採礦場地。

德國呂策拉特(Lützerath)反對褐煤開採示威抗議
據報導有5000多人參加示威抗議活動。圖/擷自ARD新聞影片

瑞典年輕人圖恩伯格號召:「戰鬥尚未結束」,「呂策拉特還在那裏,只要煤炭還在地下,這場戰鬥就不會結束。」這位20歲的年輕人說:令她無法理解的是,到2023年煤炭仍將被開採和燃燒,儘管眾所周知,由此造成的氣候變化,正在世界許多地方奪去人們的生命。圖恩伯格警告道:「德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汙染國之一,肩負著巨大的責任。」

瑞典環保少女圖恩伯格
瑞典環保少女圖恩伯格飛抵德國參加示威抗議,並呼籲民眾「堅持抗爭」。圖/擷自ARD新聞影片

警方此前預計有8,000人參加示威,但現場的人數比預計人數要多得多。警察與示威者之間不時發生暴力衝突。在「防止驅逐!為了氣候正義」的口號下,環保活動家、當地居民和教會代表與綠黨成員也一起示威。北威州綠色青年組織州發言人說:「警察行動危及維權人士、被警察趕出村莊的醫護人員,以及不允許旁觀的媒體人士。」

結語與思考

這場反對開採褐煤的示威抗議活動還在持續……,坊間評論道:如果綠黨像他們公開聲稱的那樣認真對待氣候保護,綠黨的領導層應該採取更加一致有力的行動。很久以前,當呂策拉特令人不安的畫面出現時,已是環保政策的失敗。然而令人驚愕的是:褐煤將繼續從地下被開採……。

在極端的氣候環境中,更多的使用煤炭,是一個毀滅性的信號,這就是人們為什麽通過抗議來引起關注,通過公民不服從和消極抵抗來證明行為的正確、正義。德國經濟研究所有一項分析表明:不需要挖掘煤炭來滿足能源需求。

本文僅代表作者立場,不代表本平台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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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牧
田牧
本名潘永忠,上海人,曾任職上海企業工作。九十年代初定居德國,積極參與民運同時,亦筆耕不輟。現任職網路媒體歐洲之聲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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