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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年 2 月 2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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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寫台灣》「禮失求諸野」談民間拜地基主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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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禮失求諸野」,拜地基主習俗,可在高雄大崗山後田寮追溯尋求

逢年過節,很多人家有在拜地基主習俗。鄉村都在屋外或山頭拜。街市大多在屋內廚房拜,有的大樓、機關學校也在拜。

地基主是在拜什麼。很多宗教學者各有說法,民間也有多種說法,有說是住宅土地的神,有的說又叫地靈公什麼的。

有歷史學者說,是早期漢人娶平埔女子繼承土地,是在拜土地原來主人原住民,並引用俗語:「娶一個某,較贏三個天公祖。」

古人說的好:「禮失求諸野」,隨著時代變遷,很多傳統原始習俗,都仍保存在偏遠未隨時代變遷的鄉野民間。

高雄大崗山後田寮,是月世界地形偏僻多光禿荒山的淺山區,清康熙時,就屬平埔族新港社、水蛙潭社、尖山社、大傑顛社四社居住領域。如此特殊的歷史地理因素,田寮人歷經超過200年,仍保有祖先清代乾隆嘉慶年間入墾迄今,仍有庄社和私人繼續在拜地基主的習俗。台灣拜地基主的原始習俗,最可在田寮追溯尋求。

筆者是田寮月世界荒山在地人,從小就知道和看過一些庄社與山野,有在拜地基主的習俗和由來。我們南勢湖呂家就也有在拜地基主,我也曾到許多地方探訪地基主廟。

二、田寮人祖先清代向平埔社番典買土地耕墾定居,有的很早就在拜地居(基)主。

依鄉老傳述和現存清代番社土地古契,田寮漢人(或改漢姓平埔族)祖先,大多是在清乾隆嘉慶年間來田寮,向當時的平埔族社番立典賣契約,典買月世界光禿荒山旁邊的平園山林,來耕墾定居,傳衍子孫,各成一姓或二、三姓的村庄。每一筆土地皆有立約,並非娶平埔女子而有土地。

祖先耕墾定居久,若覺有不安寧,或住家周圍有挖到墳墓,有的人以為是原來土地居住者、所有人,或墳墓居住者的陰靈在作祟,為求平安,就在住家旁邊空地祭拜,叫拜「地居主」,一般說成「地基主」。(若依此俗性質,應叫地居主較合)

若在耕墾山林挖到墳墓或發生事故,以為是墳墓或原來土地所有人之亡靈在作祟,也當作地居主在拜。所拜的,是漢人入墾之前的居住者或土地所有人,即原先的平埔原住民的陰靈。

田寮人祖先有在庄社住家旁邊拜地基主的,世代家族子孫就都一直繼續祭拜迄今,私人土地則由耕種者繼續拜,直到無人居住、耕種。這是拜地居(基)主習俗的最早由來。

所以,原是平埔族居住地的田寮,自古就有一些村庄和山野,一直在拜地基主,不是每個村庄家族和每塊土地都有在拜地基主,是拜最早土地原住民陰靈。沒有人在家裡拜。 而且,開始都只在空地上拜,後來有的才建小廟。

三、戰後田寮山野增加許多地基主和有應公廟,無平埔族太祖廟、公廨

大崗山後田寮月世界,原是平埔番社居住地,平埔原住民到清末和日治初年,少數村落外,大都已漢化,或土地喪失先後遷往內山。所以,田寮山區很早就看不到像內門的平埔族太祖祠、公廨。只有燕巢尖山社的尖山村仍有一間太祖祠。
戰後田寮人口增多,人們紛紛開墾未墾過的山野,若有挖到無主墳墓骸骨,不知年代,為求平安,也都依古習俗,當作是先在這地方居住的「地居主」在拜。後來大多有蓋小廟,叫地基主廟。因此,田寮山野有許多戰後才蓋的地基主廟。

另外,田寮是高雄平原旁邊大崗山後的偏遠險惡山區,好藏匿,歷經清代黃教之亂等多次民變匪亂,和日治時代的清庄,荒野路邊有很多被官兵追殺爭鬥死亡,而暴露的無主骸骨。

鄉人若發現荒野有這種暴露無主骸骨(不是墳墓的),求平安,都當作「有應公」拜(有的檢骸骨放甕)。如是在庄社附近發現,同庄的人都會共同來拜。若是在私人土地,就由地主私人拜,後來也大多有蓋有應公廟。

所以,田寮山野有許多外觀大致相同,都是約一個人高,三面牆壁,紅瓦屋頂的地基主和有應公小廟。其中也有分未清是地基主或有應公的。

這些在山野外觀雷同的地基主廟和有應公(萬應公)廟,是不同性質的陰廟。有的在所掛布條或香爐後面寫廟名,有的沒有寫廟名。如土地已無人耕種,就無人拜。

四、田寮拜地基主習俗已超過200年,與平埔族太祖祠、或公廨不同性質

筆者探訪過不少田寮本地和外縣市地基主廟,都有訪問過祭拜者:
田寮筆者呂家祖先,乾隆年間向水蛙潭社番典買南勢湖土地耕墾居住,清道光年間約1830年,清理部分土地建土角祖厝,在屋地南邊挖到墳墓。請教神明後,就把它當作地居主,每年神明生日拜神明後,另在大埕旁邊空地祭拜地居主(未建廟),迄今已約二百年,家族仍共同在拜。

南勢湖呂家有一房,在中寮山西面山腰山林,蓋有地基主廟在拜,此地原是平埔水蛙潭社芎蕉湖分社居住地。廟旁仍保存有一個清代社番用山石打造的古舂臼(如附圖)。

田寮村擺東庄陳家,約嘉慶道光年間入墾定居,傳說有原地主託夢,全庄就在庄社旁蓋小廟祭拜。

田寮崗山頭大南天土地公廟前地基主小廟  呂自揚攝影
田寮崗山頭大南天土地公廟前地基主小廟 呂自揚攝影

田寮崗山頭著名大南天土地公廟(福德祠),乾隆年間建廟,廟右前方就有一地基主小廟,說是要在此建土地公廟時,就已在此居住的。

內門山南宮右前方竹林中也有小廟,說是拜地基主和有應公,說他們祖先鄭成功時就遷來內門。

原屬田寮鄉的燕巢尖山村,清代住尖山社平埔族,現仍有一太祖祠,祠旁有地基主廟。地基主與太祖祠是不同性質。

高雄尖山社太祖祠與祠旁地基主廟  黃魏慶攝影呂自揚提供
高雄尖山社太祖祠與祠旁地基主廟 黃魏慶攝影呂自揚提供

屏東萬丹著名赤山巖,也有在空地拜地基主。這裏舊名番社,是清初鳳山八社之下淡水社居住地。

筆者2008年旅遊雲林草嶺,在著名大土地公廟永興宮右前方,看到有一特殊小廟,寫著「開山地基主香位」。也電話訪問廟方的人,說祖先最早蓋土地公小廟時就有在拜。

雲林草嶺永興宮土地公廟與廟前開山地基主廟  呂自揚攝影
雲林草嶺永興宮土地公廟與廟前開山地基主廟 呂自揚攝影

這多地方所拜地基主,都是在拜原來地方之平埔原住民的陰靈,年代多已超過2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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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自揚
呂自揚
高雄月世界田寮人,台南師範,高雄師院。河畔出版社主編。1979編著「歷代詩詞名句析賞探源」,被抄襲盜印數百萬冊。 2014著《打狗阿猴林道乾》,論證明代海盜林道乾未到台灣,屏東阿猴社遷自岡山搭加里揚社,推翻四百年歷史訛傳。 《詩寫台灣》以現代四句小詩,廣寫歷史與名山民俗花鳥之美,為四百年台灣寫詩立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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